夏日恋情里的循环:始于死之惧 终于生之敬
《夏日重现》
◎赵晨
炎天,是最容易盛放青春与热烈的季节。
《阳光绚烂的日子》里马小军说:“我的故事总是爆发在炎天,炎热的天气使人们裸露得更多,也更难以掩饰心中的欲望。”当观众习以为常地接受炎天就该与少年、阳光绚烂这些词汇绑定在一起时,田中靖规带着《夏日重现》来了。虽然主角也是青少年,也有海岛沙滩、浴衣烟火、夜空祭典这些经典的夏日番元素,但故事是从女主小舟潮的死最先的。
人影博弈
若有光,人人都有影子,除非你不是人。
在《夏日重现》中,影子并不是一种光学征象,而是由宇宙中更高维度的蛭子神所创立出的克隆人,此物可以通过“扫描”完成对被扫描之物的克隆,并继续其头脑、情绪、影象?寺√逡朊运车卮婊,就必需祛除本体,于是爆发了行刺。殒命的阴影笼罩整座日都岛,人人都可能是影子。
潮被影子所杀,但这不是一个“我杀了我自己”的哲学式命题,而是一个“谁杀了我”的悬疑式开局。潮因入海救人而亡,葬礼第二天,慎平还来缺乏伤心就得知潮可能死于他杀,并且被潮救下的小女孩一家莫名消逝,颇有几分日本天才作家乙一经典小说《炎天、烟火和我的遗体》之阴森怪异感。岛上代代撒播的“影子病”异闻浮出水面,听说只要见过自己影子的人都会死于横死。潮死了,慎平也在眼见了影子大开杀戒之后迅速下线。可是殒命为男主慎平开启了时间循环的超能力,每死一次都会带着死前的影象复生,回到殒命前的节点,就这样最先了重复的“死去活来”。为的是阻止影子发动的夏日祭大屠杀,将影子驱逐出去。
人与影子的对立,外貌上看是差别物种之间的竞争,现实上包括验证自我保存的哲学思辨,人对抗影子现实上是捍卫自己保存的无可取代。
美国哲学家希拉里·普特南曾在《理性,真理和历史》一书中提出“缸中之脑”的设想,这一著名的头脑实验深深地影响了科幻文艺创作,例如《黑客帝国》,Neo的意识全由“矩阵”的电流刺激而形成,并且受其控制,因而他的影象都不是真实的历程履历。《夏日重现》中的影子类似于此,影子们扫描克隆了人的影象,可是这些并非影子亲自履历,因而影子的保存是在真实与虚拟间重复弹跳,也是对笛卡尔“我思故我在”的寻衅。
史上第一部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出书于1818年,两百多年已往,“人能不可创立出和人一样的人”这一科幻命题依然困扰着人类,田中靖规借日都岛的影子们拓展演绎了这一命题,蛭子神所创立出的“人”事实和人有什么差别?《夏日重现》不但通过25集的篇幅说明晰“我是谁”,还通过影子这一设定说明晰“我不是谁”,是一场关乎自我与保存的强烈叩问。
恋爱循环
《夏日重现》无意于将剧集仅仅定位为恋爱番,可是将恋爱塑造打磨得十分精巧。两情相悦就双向奔赴,一厢情愿就体面退出,直球广告不遮蔽,三角关系不纠缠,清新利落。我们有多久没看到这样不矫情的恋爱故事了?青春期的爱恋就像出了一身大汗,淋漓酣畅,汗水被烈日蒸发之后留下了层层盐迹,这些附着于身的粗粝咸涩即是人生的留痕。
循环能力并非慎平独吞,在被反派刻印之后,敌方也具备了这一能力。因此每一次殒命循环之后,主角团所处天下的参数就会爆发转变,战斗条件也会随之更改。潮与慎平在十次的循环循环中重复确认着对相互的心意,一次次被时空、生死的界线冲散,又一次次因爱的感召重聚。
在“恋爱循环”的框架下作者铺陈了一段相伴相生的生长故事,番剧中的贝壳是主要表意物件,既承载着童年的优美影象又蕴含着青少年时期的种种心态,勾连了生长的轨迹。贝壳的一再泛起展现了男主慎平对潮的情绪转变:伤感——期待——纪念——珍视,从中也可窥见慎平面临自我及外部天下的态度转变:隐忍——洞开——破灭——捍卫。
通过恋爱线索补全生长叙事,通过生长历练饱满恋爱底色,两相助益。
从全剧来看,《夏日重现》基本遵照了悉德·菲尔德的经典三幕式结构:建制——对抗——最后。在这样一个有限的剧作框架内有用地铺睁开日都岛的全新天下观与时间观,第一集就埋下的伏笔隐线,后续基本填充完整,25集的容量包括着生长、生死、保存等主要内容,塑造了人物性格,也完成了逻辑的闭环,实属佳作风范。别的反派智商从未下线,并且还一度有碾压主角团的高光时刻,这种势均力敌的能手对抗拼的就是分秒间的速率,此般设定不但带来极端刺激的悬疑体验,也缓解了时空循环所带来的简单观感。
循环常夜
最终的决战在常夜。常夜是异次元,是对反派有绝对优势的所在,是人类一旦进入就有可能无法重返现实的天下。常夜是凝滞的已往,慎平所要争取的是流动的未来。
从对死之惧始,以对生之敬终。慎平的每一次殒命都是为了阻止潮及更多岛民的殒命,因此每一次战斗都带着着必死的刻意与必胜的勇气。在一次次的殒命中,慎平逐渐拥有并肩的同伴、对仇人更多的相识和对自我更清晰的认知。他通过殒命才华被动触发的循环手艺也在一次次绝望之死中进化,从被杀死而进入下一循环,到自动竣事生命以开启新的智斗局为己方赢得先机,不再畏惧殒命亦是对生命的尊重。慎平死了九次,才在十周目的循环中终结了笼罩日都岛的影子恶梦。在这样的意义上,《夏日重现》是以殒命谱写的生长叙事,以生命的终结反写生命的难堪与高尚。
剧中另一个设定是慎平喜欢念书,因而在思索问题时喜欢用跳脱出自我的另一视角来思索,这一能力在剧集中被称为“俯瞰”。在掘客影子神秘的历程中,慎平想起了自己曾读过的一本小说《沼男》,此书悬疑恐怖,和自己的履历高度相似。小说作者名为南云龙之介,南云后续也成为了慎平的队友,此设定可以说是念书人的追星胜记——只要你读得足够多,就可以通过所读拯救人类。这一人物特写强化了剧集中的智性色彩,因而即即是没有大时势行动戏的一样平常场景也不乏味。
日本动漫中不乏以循环为主题的神番,好比《Re:从零最先的异天下生涯》《邪术少女小圆》《寒蝉鸣泣之时》。循环的作品往往都弥散着浓郁的宿命色彩和抹不去的绝望,主角就像环形跑步机上的仓鼠。可是作品逾越之可能也蕴于无规则避无法停歇的循环中,人的主体性突破种种限制之时即是人性之光绽放时。
《夏日重现》中的循环还包裹着一个近乎宗教的人生命题:贪嗔痴。此乃释教三毒,所谓毒即是恶之泉源。贪是永不餍足,嗔是嗔恨怨怼,痴是愚昧执著,反派菱形纸垂彦的所作所为就是对三毒的最佳诠释。一最先只是侍奉神明、主持祭典的神官,厥后迎娶被蛭子神附身的波稻成为神夫,最后欲壑难填,想要越过神而成为造物主与终结者。当他发明波稻能力退化,无法再资助自己实现永生时便意图杀绝天下。得不到,就毁掉。既然我无法永生,那我就要摧毁天下,让所有人陪葬。反派不可怕,反派能说会道、逻辑自洽、义正辞严才恐怖。
《夏日重现》的热度从今年4月燃烧到了9月,实属年度佳作,可是在剧情之外也有不尽如人意之处。为什么女性角色一定要衣着泳衣往返奔忙?为什么男主在列车上一定要把脸埋入对座女性的胸部?为什么将这些行径安排于宅文化的看法中就理所虽然地获得了正当性?安排精彩剧情之中这些问题可算“瑕不掩瑜”,可是时代在转变,宅文化也不可一成稳固、恪守积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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